商迟雪认真看去,又发现那只是阴影造成的错觉,空气中莫名的压力随之消失不见。
“抱歉。”商迟雪停顿一下,抬起手指点点自己颈侧靠近耳后的位置,“我只是突然发现你这里,有一颗红痣,如果让你不舒服了,我向你道歉。”
其实不是。
商迟雪注意到红痣是偶尔,他看着宁和景,更多的是在透过他,尝试发现一年前那个宁和景的影子。
陆汀浩离开后,他便让林助理找出一年前资助计划里有关宁和景的信息。
很简单的一张纸,上面写着宁和景的一些基本信息和家庭情况,最后是当时负责与他沟通的员工留下的最终结果:该候选人认为自己可以支撑得起医药费,因此愿意放弃资助资格。
看到这个理由,商迟雪没有意外,只有“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仿佛透过这张轻薄,拿在手中又自有一股沉重份量的纸,看到那双温柔却坚持的眼眸。
林助:老板,你和宁先生挺有缘分的。
一年前短暂交汇的两条红线朝着各自的方向奔去,却又在一年后汇合。
商迟雪放下信息表,揉揉眉心。
过去发生的事,重新翻找出来,也改变不了什么。商迟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亲眼看看宁和景拒绝的理由。
他名下这个资助计划,会根据每位候选人的情况,制定相对应的资助计划,钱款到账后,也会有专人去追踪使用情况,确保资金使用到位。
商迟雪当初创立这个资助计划,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延续了长辈们的做法。给资助计划的拨款也只是他名下财产中的九牛一毛,他不认为自己付出了什么昂贵的东西,也不需要受助人往后回报他。
无论怎么看,对于一年前,母亲几次进出急救室,治疗费和医药费如流水般刷新的宁和景来说,都是件好事。
只要接受这笔钱,他不必每天奔波在兼职的路上,风里雨里不停歇,也不必拮据得晚上只吃两个面包,捱过饥饿的夜晚。
他可以轻松一点,有享受校园生活的喘息的空间。
偏偏他拒绝了,也真的像他拒绝的理由那样,自己撑过了最艰难的时刻。
他就像一棵巨树,深深扎根在泥土中,遭受着风吹雨打,仍然不为所动,坚韧不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