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菊一惊,隐隐猜到点什么,却仍波澜不兴地回道:“翠丝是四小姐的大丫鬟,是个伶俐人,这回公堂上与那牙尖嘴利的女讼师也能辩几个来回,是个果敢有出息的。”
“有出息?”曹后掀起眼皮淡淡扫了一眼采菊,意味深长道:“我那妹子看起来主意正,实则是个临到关头下不了狠手的,也不知沈世子这事,这个叫翠丝的丫鬟在里头出了多大的主意。”
采菊心惊不已,曹后却不再看她,面无表情地端起茶杯悠悠吹着茶汤上面的热气。
大殿里静得出奇,一时没了声响。
曹后半天没等到采菊的应声,目光一瞥,采菊反应过来似地忙跪下叩头:“奴婢这就去查。”
说着便匆匆退了出去。
说是去查,实则却是去网罗证据。曹锦丽这档子事,该担的罪,不该担的罪,这丫鬟恐怕都得一身挑了。
这种事情曹后不宜点得太明,而采菊跟了她这么久,自然是懂的。只是同为婢子,主子惹祸却让下人背锅,她难免生出了些兔死狐悲之情。尤其是她。这深宫里头多的是提不得的腌臜事,谁又知道她的下场又该如何呢。
很快,没过两日,京兆尹府便着人将翠丝从宁平侯府里捉了出来。
曹后这面如意算盘打得响,然而近些日子坊间四处都在传宁平侯家的继室杀害元配嫡子的事情,甚至好事者一夜之间编出了一折子戏,在人群喧闹之地搭一片戏台子,咿咿呀呀唱了三天三夜,戏名就称作《戕嫡》。
这戏本子虽取材于宁平侯府的那档子丑事,许是为了让戏更精彩,里头又添加了些无凭无据的轶事。
譬如戏里的侯爷与元配正妻伉俪情深,少年结发,恩爱无比;然而天下大乱,侯爷远出征战,侯府里遭了贼子,元配夫人因此丧命,只留下一个幼子。侯爷凯旋而归,虽痛苦于元配惨死,却依旧续娶新人,重振家门。可新妇心窄,容不下先夫人的嫡子,素日里处处针对,百般折辱,最终致使元配嫡子怀抱亡母牌位身死荒野,而新妇的儿子却袭爵上位。
真真一出世态炎凉的惨剧。
谁也不知道这戏本子是从哪里出来的,但唱戏的均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名角,尤其一出「世子怀母」唱得哀婉凄切,令人动容不已;而到了新妇逼死嫡子一节,又是铿锵控诉,好不悲愤。台下人听戏人骂过哭过,正沉溺回味之时,却有人忽然说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