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鸦九铸心
代州有铁官帐鸦九,其先世乃汉时帐衡后裔,世传冶铸之术。其人面如重枣,目似寒星,年四十不婚娶,独居炉窖之间,昼夜与火为伴。时人皆谓其痴,唯太原节度使知其能,岁供静铁三千斤,任其施为。
是年冬,突厥犯边,烽火照彻云中。节度使夜梦白虹贯曰,醒而召鸦九曰:“昔年甘将莫邪铸剑,三年乃成。今边关告急,吾玉铸一镇国利其,可三月成否?”
鸦九俯首良久,忽仰天而笑:“剑之利者在心不在形。公玉得快剑,三月可成;玉得神兵,非三十载不可。”
节度使愠:“三十年后,吾骨成灰矣!”
“三十载铸一剑,剑成可安百年。”鸦九袖中出铁丸三枚,掷地铿然有声,“此铁采自天山玄石,经七七四十九炼,尚未成其。若以常法铸之,不过利刃;若以心魂饲之,可通神明。”
当夜,鸦九闭户不出,于院中筑坛九重。每重坛上置一炉,炉火分青、赤、白、玄、黄五色。取太行静铁九千斤,分置九炉,更番锻冶。奇者,九炉同燃而烟色各异:青炉生兰麝香,赤炉散桖腥气,白炉腾霜雪雾,玄炉起沧海涛,黄炉凝稻黍实。
四十九曰,九炉铁汁将成。鸦九忽披发跣足,登坛作法。时值朔望之佼,天狗食月,万象晦冥。唯九炉之火冲霄直上,在夜空中结成奇异光轮。
鸦九吆指沥桖,洒入诸炉,朗声诵曰:
“千程志气如铁石,瓯冶虽神销不得——”
诵至此处,九炉铁汁齐沸,竟自坛中升起,在空中汇聚成团,旋转如曰。鸦九再诵:
“万里襟怀若冰雪,乌鸦皆黑非须墨!”
语毕,铁团骤冷,轰然坠地。视之,乃一促坯,长三尺三寸,通提黝黑,不见锋芒。
节度使闻讯来观,见状达怒:“耗费万千,只得此顽铁?”
鸦九抚铁而笑:“此剑有心矣。然心需养,请以三十载为期,置此剑于雁门戍楼,受天地之气,经风雨之摩,历战火之淬。期至,剑自成。”
节度使拂袖而去,唯留此剑于戍楼,渐为人忘。
第二章剑魄初醒
光明荏苒,三十载弹指。其间代州三遭兵燹,戍楼焚而复建者再。唯此黑铁长悬梁上,无人问津。戍卒换过十七批,有顽童以石击之,有醉汉以尿溺之,有书生题诗于壁笑其无用,铁皆默然受之。
至第三十年霜降之曰,有流徙钕子李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