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迟雪很少会充当开导者的角色,安慰的话语都带着几分生涩。
宁和景听出来了,刚刚还沉郁的心情被这番话拨开乌云,无端变得轻快,笑起来:“商先生,你很会安慰人。”
“……你在笑话我吗?”
商迟雪一时分不清他是真心实意还是取笑,按他对宁和景的理解,应该是前者。可如果是前者,宁和景对他的滤镜是不是太大了?
他在宁和景心里究竟是怎样一个形象?
“不是笑话,是真的。”宁和景唇边的笑意柔软得像晒过太阳的被子,一只手抚上自己的胸膛,“商先生说完,我这里舒服很多。”
商迟雪:“那是因为你太久没找人倾诉,今天说出来排解了情绪,心情自然轻松不少。”
他从客观的角度看问题,宁和景却摇摇头:“是商先生的功劳,因为我只想讲给商先生听,而且商先生还安慰了我。”
商迟雪手指微动,深深望他一眼。
为什么只想讲给他听?
商迟雪大概猜到答案,因为宁和景身边,可能只有他这么一个与他过往生活没什么联系,保持着一定距离的人。
这些心里话无论对谁说,都可能给宁和景带来更多的情感负担。唯独对他,宁和景不需要保持人前温和懂事的模样。而商迟雪只需要倾听,不必做出什么评价,对彼此都是一个舒适的距离,不远不近,不必担心伤害到任何人。
但换个角度,今天这场倾诉也是宁和景对他的信任。
商迟雪不用去想这种信任从何而来,大概就跟他信任宁和景一般,这是日常相处中磨合出来的默契。
商迟雪触碰一下自己的双腿。
这双腿也是他脆弱的地方,见证过他的消沉和不甘。他从出生起就拥有了世界上大部分人没有的东西,往后的人生也几乎心想事成,唯独残疾的双腿,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没有动静。
他还没想明白,心里隐隐不愿意宁和景见到它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但宁和景已经向他展露出信任,那他也应该同等地回报。
“今天麻烦你来帮我复健。”商迟雪突然道。
这个决定说不上突然,他心里已经有了这个念头,只是宁和景的信任又推了他一把。
面前,宁和景一下怔住,可马上眼睛就逐渐亮起来,非常耀眼,让商迟雪眨了两下眼睛。
有那么高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