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先生是一个强大的,值得信赖的人,如果是商先生,在他将内心的脆弱全盘托出时,一定会静静地看着他,深邃的眼眸中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平和。
直到他诉说完毕,仍然会像一座灯塔般,亘古不变,沉稳地托住他。
风吹过额前,忽然有些痒意。
宁和景才意识到他想得出神,太久没有眨眼了。
他低下头,揉揉眼睛,轻呼出一口气。
但是,商先生为什么要听他倾诉这些负面情绪?因为自己承受不住,就要让人一起承担,不是件很自私的事吗?
洗手池前的镜子映出盈盈的月光,还有宁和景的身影,但他却不敢去瞧镜子里自己,怕看见那些卑劣的心思。
他在阳台来回踱步,直至那股让人难以入眠的燥热平息下去,才静悄悄爬上床,望着天花板,缓缓闭上眼睛。
被夜晚勾出的愁绪在早上醒来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可现在看到商迟雪,宁和景才明白它们不是消失了,而是藏起来了,一找到机会便从心底涌上来,仿若潮水般一下一下地击打着心房。
不由他控制。
如果,如果商先生愿意听他倾诉呢?
私心在胸口不断膨胀,几乎要冲破宁和景多年来的为人准则,将所谓的边界搅得七零八碎。
他紧张地舔舔干燥的唇,喉咙里似乎有东西堵着,手心渐渐感受到潮意。
人人都是自私的,贪心是喜欢的本能。
宁和景默念着这两句话。
如果,他想要贪心一点,就贪心一点点……
脑海中那道声音不断蛊惑着他,驱使他蹲了下来,仰起头,目光柔柔,轻得仿佛一片化不开的薄雾:“商先生,你愿意听听我的故事吗?”
宁和景很紧张,心跳加速,手心冒汗,背脊都是僵直的,眼睛只紧紧盯着商迟雪的脸,感官放到最大,去观察商迟雪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只要商先生流露出一点不愿意,他都会及时止损,把这件事当做玩笑般带过去。
只要商先生不愿意。
可是商迟雪点了点头。
周遭的一切事物都在一刹那间远离,宁和景视线里只剩下商迟雪的身影,专注的,只有他一人。
他听到烟花在耳边绽放,声音几乎掩过狂乱的心跳声。
“……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