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迟雪第一次见他情绪那么明显。
似乎察觉到他惊讶的目光,宁和景面色缓和,踌躇着:“我只是,没想到商先生那么敏锐。”
“大概也算因祸得福。”商迟雪平静道。
车祸后,他对别人的情绪感知敏锐了不少,能轻易发现别人佯装平静目光下藏着的怜悯,或者幸灾乐祸。
后者只是少数看他不惯的纨绔子弟,同在一片住宅里,因为经常被父母拿来比较,所以心生不满,却又畏惧他的手段,不敢做什么。
对于这类人,商迟雪也不怎么在意,比起他们,那些真心为他惋惜痛心的亲朋好友反而更让人无措。
商迟雪没办法完全拒绝他们的好意,却也不想一直被这种目光包围,仿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无法站立的事实。因此才会搬出老宅,后面还将公司大部分事务交给韩西。
时间能磨平当初的痛苦,沉郁,商迟雪现在说出“因祸得福”几个字,内心已经毫无波澜,仿佛那场走不出的阴霾已经远去。
“商先生。”宁和景忽然叫了他一声。
商迟雪望去,宁和景无比认真地看着他:“不是每个人都能因祸得福的,更多的人是被灾祸沉重地击垮,所以那些遭受灾祸后能够重新站起来,还在其中发现并找到‘福’的人,很了不起。”
商迟雪和他对视,宁和景表情不变,无比坦然。
他是真的这么认为能因祸得福的人很厉害。
商迟雪突然想起面试的时候,宁和景提到过他家里也有病人。生病究竟是种什么体验,估计也只有病人和病人家属感触最深。
灾祸过去了并不等于没有发生过,任何无法共情的人,即使是安慰也透出一股高高在上的姿态。
所以宁和景不否定灾祸的残酷,他不可怜别人失去的,他只敬重别人得到的。
商迟雪心里忽而触动一下,深深看了他一眼,像是真真正正将他看进了眼里,挺直的背脊慢慢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轻笑:“借你吉言,希望我们都有将烂牌打出花来的本事。”
不过也正是这么一放松,商迟雪突然反应起来,他似乎被宁和景绕进去了。
明明是想安慰人,却反过来被人安慰。
商迟雪心里失笑,再次看了宁和景一眼。对方依旧温和地笑着,颇有种无辜的意味。
先前他就知道宁和景不是没有底线的温柔,今天好似又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