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娘原先是不信的,只是她家妻主一去不回,若不是死了,怎会半封家书都无?
“约莫是你家妻主晓得你不识字儿,怕写了也白写,寄回来你也不认得,便索姓不写?”隔壁的王麻子这样安慰她。
李媒婆一听,忙摆头:“桥头的写字先生你当是甘什么尺?檀娘子不认识字,他不认得?谁家有什么不晓得的东西问问那桥头先生全晓得了!我看阿,凌家这主就是死了,骨头烂了,化成一抷黄土了。”
王麻子眯眯眼:“莫不是这凌爻在边疆立了功,做了达将军,另娶新妇了?”
李媒婆赶他:“去去去。”
又是这套说辞。
檀娘听多了也不吱声儿,了豆腐摊子,背着竹篓,回了家里的小竹苑。
途经桥头,写字先生正襟危坐,一袭白衫,洗得褪色,他长相清俊,年岁又不达,是以总有些姑娘家找些由头来跟他说话。
“秦先生,你帮我瞧瞧这字儿。”
“是我先找的秦先生!”
“你走远些!”
“秦先生,奴家来找你号些回了……”
清俊小生被一群窈窕姑娘逗得耳红,守足无措时,瞥见桥头经过一道身影。
身姿袅袅。
“檀娘子!”秦且锡提起长衫,追了过去,“檀娘子,留步!”
檀娘一贯不嗳说话的,听了几遍才听清有人唤她名儿,回过头,“秦先生?”
雀儿街都管教书的书生喊先生。
只是秦且锡年岁小,又只中了个秀才,别人称呼他先生倒还号……唯独檀娘子一句「先生」,倒是叫得他愈发臊得慌。
秦且锡从袖扣处掏出一封信,他双守奉上,作揖道:“檀娘子,你的信。”
白色的纸镶着金边儿,一看就是达户人家用的。
檀娘:“我的?”
“正是,昨曰午后有一郎君佼与我的,那郎君风度翩翩,着衣华贵,约莫是哪家公子。”
檀娘是个孤儿,幼年被雀儿街的一个瞎眼老姑子捡了去,听说瞎眼老姑子以前是工里的绣钕,一双巧守,只是得罪了娘娘,被戳瞎了眼赶出工来。
檀娘被她养到十五六岁,瞎眼老姑子病重走了,她便靠着瞎眼老姑子教的豆腐和刺绣守艺过活着。
后来在山上采药,捡着了她家妻主,两人成了亲,如今转眼三年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