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他,默然片刻。
“是吗?”她轻问,就又掉转头去看着孩子了。
老太太已经停止了她的呢喃低诉,只是做梦般地摇晃着孩子,眼珠定定的,一转也不转。眼光超越了面前的人群,不知落在一个什么地方,她的意识显然是迷糊而朦胧的。并且,逐渐地,她忘记了怀里的孩子,在片刻呆滞之后,她陡地一惊,像从一个梦中醒来,她惊讶地望着怀里的孩子,愕然地说:
“这……这是谁的小孩儿?”
“我的。”雅棠说,乘此机会,走上前去,把孩子给抱了过来,她已经提心吊胆了好半天了。
“啊啊,你的!”老太太说,又突然发现眼前的人群了,“怎么,雅棠,你带了好多客人来了,阿英哪,倒茶呀!”
“已经倒过了,伯母。”雅棠说。
“啊啊,已经倒过了!”老太太说,颤巍巍地从椅子里站起来,又猛地看到了心虹,她怔了怔,立即脸上堆满了笑,对心虹说,“心虹,你来了!”她把刚刚和心虹见面的那一幕早就忘得干干净净了。走上前去,她亲亲热热地拉住心虹的手,亲呢而又讨好似的说,“云飞不在家,他出去了,去……”她晦涩地笑着,仿佛想掩饰什么。“他去上班了,上班……啊啊,可能是加班。要不然,就是有特别的应酬,男人家在外面工作,我们不好太管束他们,是不是?来来,你坐坐,等他一会儿。”
这对心虹真是件痛苦的事情。狄君璞真有些懊悔把她带到这儿来了,像尧康说的,他们能为这老太太做的事情已经太少了。她已经疯成这样子,除非有奇迹出现,她是不大可能恢复正常了,他又何必把心虹带来呢?或者,在他的潜意识中,还希望由于她们的会面,而能唤回心虹那最后的记忆?
一小时后,他们离开了卢家。他们奔去的时候,老太太已经很安静了,又几乎像个正常人一般了,只是殷殷垂注着云飞的去向,因为她的样子不至于再发病,雅棠交代阿英好好伺候,就也跟着他们一起出来了。走出卢家那窄小的农舍,大家都不由自主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
“如果我是云扬,”尧康说,“我干脆让她在精神病院中好好治疗。”“她已经失去一个儿子,她无法再离开云扬了。”雅棠说,“而且,精神病院对云扬是个大的负担,云扬的负担已经太重了。”
“据我所知,梁家愿意拿出一笔钱来,给老太太治病。”狄君璞说。
“你认为在精神病院中就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