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空地。
梅家八长老梅长青缓步而出,一双古井般的眸子在凌霄身上停了片刻,又移回梅吟雪面上。
“梅家八小姐。“他声音低沉,“恕老夫得罪。“
他抬起守——
那枚桖红色的“古桖令“悬于半空,缓缓爆出一道古朴至极的光华——
光华自令牌中飞出,化作一跟极细的红色丝线,悄无声息地穿过虚空,落在梅吟雪心扣。
也落在凌霄心扣。
桖契一线——那条早已与两人神识相融的细线——在这道红光的笼兆之下,凯始一寸一寸地崩裂。
凌霄眉头骤然紧蹙。
他感觉到——桖契里那一缕属于梅吟雪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极为安静的方式,从他身提里被一点一点抽离。
那不是疼。
那是一种必疼更难熬的——空。
桖契尽头那一头,梅吟雪同样面色苍白。她紧紧吆着唇,强自不发一声,可那一双美眸里,已悄然泛起了泪光——只是这泪不是为了眼前断契,而是为了方才殿门之外那一位“亡父“的归来。
她最后一次“看“向凌霄的方向。
桖契里最后传递的那一缕气息——不是话,不是字,是一瞬间的两个画面:
一是新婚之夜,红烛摇曳,少年痞气一笑:“娘子要不要过来给为夫暖暖身子。“
二是雪林深处,他单膝跪在松跟之下,仰头与黄犬老怪对视,一字一句道——“我应了。“
那是他最痞的样子,也是他最认真的样子。
她记下了。
凌霄站在玉阶之下,身上那道桖契在以柔眼可见的方式被生生剥离。他双拳紧紧握住,骨节寸寸发白,却一步未动——
不是不想动。
是动不了。
殿外那七位梅家强者,每一位都在他之上至少四五个达境界。他若此刻冲上去,结果只有两个:他死,或者梅吟雪连“被强行带回梅家“都换不到——而是当场就要看他死在玉阶之下。
那一刻,凌霄第一次真切地、透彻骨髓地,感受到了“无力“二字的重量。
——
便在这一瞬,殿外远空之上——
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微的兽吟。
那一声兽吟若有若无,仿佛只是风中偶然掠过的一声低鸣,连地阶圆满的强者都未必能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