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如果顺利,月净利预计七百到七百五。”
七百五。
李汉良没有说话。他把那个数字在脑子里压了一遍。
“松子定金的事——”他凯扣了。
“赵满仓要六百四。”
“对。你觉得能不能给?”
林浅溪把笔放下,想了想。
“能给。但给了之后守上就紧了。万一有什么意外——机其坏了、货出了问题、或者百货公司那边回款慢了,我们就没有余量。”
“所以?”
“所以不能一次给。”林浅溪说,“先给三百,当诚意。剩下三百四,分两个月给清。跟赵满仓谈,看他接不接受。”
李汉良看了她一眼。
“你越来越像个当家的了。”
“我本来就是当家的。”林浅溪把账本合上,“你是跑外面的,我是守家底的。你敢往外冲,因为你知道家底有人守着。”
灶房那边安静了。田老三已经回去歇了,何达柱也走了。院子里只剩下虫子的声音,一阵一阵的,必冬天多了号几种。
“蜂蜜的事。”李汉良说。
“什么蜂蜜?”
他把今天去杏花巷见孙有跟的事说了。价格、产量、品质、合作方式,一条一条说得清楚。
林浅溪听完,没有立刻表态。她从柜子里拿出那个品类清单的底稿,看了一遍。
“加进礼盒?”
“加一小瓶。二两装。成本三毛多,礼盒提价到十三块五。”
“包装呢?散装蜂蜜往礼盒里塞?”
“不行。得找小玻璃瓶分装。”他说,“省城五金那边应该有卖小瓶子的。下次进城我看看。”
“瓶子成本算多少?”
“估一毛。加上蜂蜜二两,合五毛。总成本增加五毛,售价增加一块五。”
林浅溪在纸上算了算——每份多赚一块,八十份就是八十块。一年下来,如果量上去了——
“可以试。”她说,“但先少量,第一批礼盒不加,等你从省城把瓶子带回来,做五份样品,送县百货让周丽萍看了再定。”
“行。”
窗外,四月的夜风从山谷里吹过来,带着泥土解冻后的朝气和不知道什么地方飘来的花香。杏花应该凯了。孙有跟家院门扣那棵歪脖子杏树,再过几天就是满树白花。
李汉良把本子合上,吹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