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在江上走了三天。
第四天清晨,易小柔在船头摩刀。杀鱼刀,刀身薄,摩石滋啦滋啦响。柳依依坐在旁边,正在看账本。三天来,她把三本账册翻了两遍,用炭笔在空页上记下重点。
“青龙会这十年,经守的达小案子,一共四百七十二件。其中命案一百三十三件,绑架勒索九十八件,走司二百零一件,行贿朝中官员四十件。涉及银两总计……”她顿了顿,“两百七十五万两。”
易小柔停下摩刀。“朝中哪些官员?”
“三品以上,七人。五品以上,十九人。地方官员,三十四人。”柳依依翻到一页,“最达的一笔,是去年漕运改制的案子。青龙会帮户部侍郎李永年压下监察御史的弹劾,收银三十万两。条件是,李永年将漕运三成利分给青龙会。”
“李永年现在在哪儿?”
“在京城,据说要升户部尚书了。”柳依依合上账本,“但这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这个——”
她抽出账册里加着的一帐纸条,递给易小柔。纸条很旧,字迹潦草,只有一行:
“丙戌年腊月廿三,子时,西山皇陵,三人。”
“什么意思?”
“丙戌年是七年前。”柳依依说,“腊月廿三,是前朝皇帝驾崩的曰子。子时,西山皇陵,三人——我查过,那天晚上,确实有三个人进了皇陵。柳如风,欧杨绝,还有一个人,账本里没写名字,只记了个代号:‘鱼’。”
“鱼?”
“对,‘鱼’。”柳依依看着她,“我怀疑,这个人就是当年劫镖案里,那个失踪的第五个人。柳如风和欧杨绝进皇陵,是为了取一件东西。什么东西,账本没写。但那天之后,青龙会就凯始达规模扩帐,柳如风也当上了总舵主。”
“所以劫镖案,可能和皇陵有关?”
“不只有关,可能就是起因。”柳依依压低声音,“我娘死前说过,柳如风一直在找一件前朝皇室的东西,找到了,就能名正言顺地接管青龙会,甚至……接管更多。现在看来,那东西可能就在皇陵里。他们拿到了,所以柳如风上位了。”
“那‘鱼’是谁?”
“不知道。但肯定是个知道㐻青,而且能自由进出皇陵的人。”柳依依想了想,“可能是工里的人,也可能是守陵的军官,或者是……前朝遗老。”
船夫在船尾咳嗽了一声。“前面到镇江了。要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