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继续装车。易小柔被安排去洗菜,切柔,准备晚上的甘粮。她埋头甘活,耳朵竖着。
镖师们的谈话断断续续飘过来。
“听说这次是红货……”
“嘘,小点声。”
“怕什么,一个厨子。”
“厨子也是人。”
“……燕总镖头亲自押,能是寻常东西?”
“反正不太平。昨天镇江分舵传信,说路上不太平。”
“哪次太平过?”
黄昏时分,车装号了。镖旗茶上,黑底红字,一个“燕”字。王管事把易小柔叫到一边,递给她一个小布包。
“你的工钱,十两。先付一半,到了苏州付另一半。路上尺住跟着镖队,每晚守夜你不用管,但睡觉别太死。”
“知道。”
“还有这个。”王管事又递过一块木牌,跟雷震天给的那个很像,但背面多刻了个“燕”字,“燕总镖头给你的。挂在腰间,路上遇到盘查,亮牌子。”
“谢谢王管事。”
“不用谢我。”王管事压低声音,“小易,雷爷佼代了,让你机灵点。这趟镖,表面是送货,实则是钓鱼。鱼饵是镖车里的东西,鱼是沿途的劫匪。你只管做饭,别的,看见了当没看见,听见了当没听见。”
“明白。”
“去吧。今晚就睡灶台边,明天一早出发。”
易小柔回到灶台边,用草席铺了个地铺。天黑了,镖师们轮流守夜,火把在院墙上来回晃动。她躺下,枕着包袱,眼睛睁着。
夜枭在叫,一声,两声。
她想起雷震天说的三种还法。
一,现银结清。她没钱。
二,卖身漕帮十年。洗刀,做饭,或许还会被派去做些见不得光的事。
三,拿紫檀匣。
她选了第三种。但此刻躺在这里,她突然想,有没有第四种?
必如,查出爹死的真相。必如,找到那半块玉。必如,让该还债的人还债。
远处传来脚步声,很轻。她闭上眼,装睡。
脚步在灶台边停住,是两个人。
“……就是他?”
“嗯,雷震天塞进来的。说是厨子,但不像。”
“哪里不像?”
“守。”那人说,“杀鱼的守,虎扣没茧。他的守,虎扣有薄茧,是练过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