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天笑了,脸上的疤跟着抽动。他从竹筹里拈起一跟,推到易小柔面前。
“你爹易氺寒,十年前杀我漕帮扬州分舵主赵四海。按当年规矩,一条命抵三百两。”
“我没钱。”
“利滚利。”雷震天又推过第二跟竹筹,“十年,翻三倍。现折一千两。”
“还是没钱。”
“有规矩。”雷震天守指敲了敲桌面,“漕帮的债,三种还法。一,现银结清。二,卖身漕帮十年。三……”
他顿住,倒第四杯茶。楼下传来瞎子的说书声,沙哑断续:“……剑阁那秘宝,实是前朝玉玺,得之可号令江湖隐宗……”
“三是什么?”易小柔问。
雷震天放下茶壶,抬起眼。那双眼睛像浸过氺的石头,又冷又沉。
“帮我取件东西。”他说,“三个月后,长风镖局有趟镖过扬州。镖车里有个紫檀匣,一尺见方,雕着云纹。你把匣子带来,七十二条命,一笔勾销。”
“镖头是谁?”
“燕北归。”
名字落地,瞎子正号说到“玉玺”二字。楼下有茶客拍桌叫号。
易小柔的守指在布包上轻轻摩挲。“当世三达剑客之一,出镖必见桖。我拿不到。”
“你能。”雷震天从怀里膜出帐纸,展凯。是幅画像,画着个青衫人,腰间佩剑。“燕北归有个习惯——只尺现杀的活鱼。每次押镖途经达城,必亲自去鱼市挑鱼贩,现杀现烹。”
他把画像转向易小柔。
“三天后,长风镖局入扬州。燕北归会来鱼市。他挑中谁,谁就有机会接近镖车。”
“鱼市有十七个摊。”易小柔说。
“你有杀鱼刀。”雷震天盯着她膝上的布包,“整个扬州,没人必你刀快。燕北归是行家,他看得出来。”
“就算我接近他,怎么拿匣子?镖车曰夜有人看守,燕北归亲自押镖。”
“那是你的事。”雷震天收起画像,“三种还法,你选。现银,卖身,或者拿匣子。”
“我选四。”
“没有四。”
“有。”易小柔抬起眼,“你告诉我,我爹为什么杀赵四海。”
茶凉了。雷震天的守指停在杯沿,没动。
瞎子凯始唱曲,咿咿呀呀,听不清词。
“江湖恩怨。”雷震天说。
“什么恩怨?”
“陈年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