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得很聪明。”陆叙站起来,“表面上完全符合规矩,挑不出毛病。但实际上,他供的应该是他自己的师父,或者他师承那一脉的私家祖师,只是用了正统道门的形制包装起来,借正统之名行私事。”
他看了看正殿的布局:“气在这里最盛,却被引导向后,这殿堂怕是整个局的幌子。”
两人穿过侧门,经过一条长廊,伪装成墙饰的风铃在夜风中发出低沉的鸣响,更印证了陆叙的猜测。
后院比前院小得多,表面上看清幽宁静,竹林婆娑,中央一棵老树矗立在石坛上,水潭里养着鱼,亭子下石凳整齐。
花台的位置,水缸的摆放,甚至连墙角堆着的几块石头,都透着股说不出的讲究。
但陆叙立刻感觉到不对,空气转凉,阴风从后山吹来,带着一丝滞重的湿气。
阴气来源就是那棵不算高的老树,树干扭曲,枝叶稀疏,上半部分分出两根粗枝,像是伸展开的手臂,再往上的枝条垂下来,远远看去,很像一个穿着长袍的人站在那里。
“罕见的雷击木。”陆叙走到树边打量,“被雷劈过不止一次,没死,又活过来了。”
他蹲下身,看了看树根周围的土。土壤略显潮湿,土色发黑,隐隐有聚阴的迹象。树根旁边埋着几个小坛子,坛口用黄泥封着,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
他绕着雷击木走了一圈,发现水潭看似平静,但水流滞缓,底部暗沟隐现,这是死水煞,竹林后,一块尖角岩石被藤蔓遮掩,隐隐指向雷击木,箭煞,亭子在特定时间会反射月光,这是借天时的光煞。
陆叙站起来,整体看了一遍后院:“前院聚阳,后院阴煞,两边气场一正一邪,全部用来养这棵树。”
“为什么要养树?”陆修望问。
“不知道,大概是为了养某种阴邪。”陆叙摇了摇头。
“坛子里埋的肯定是生灵遗体,也是用来抽取生机供养雷击木,”陆叙指了指那些坛子,“花台下面应该还有更多,低洼的地势让阳气在此积聚,却被这些隐煞转化,一个看起来普通的花园,实际上是再好不过的养鬼地。”
陆修望看着那棵树,再看看周围那些看起来普通的花草,突然觉得有点不舒服。
“这人确实厉害。”陆叙说,“聚阴抽生,阴阳合流,做得天衣无缝。”
“那你是怎么看出来的?”陆修望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