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衍看着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反驳。
而是朝门外喊了一声:“来人。”
仆人应声而入。
冯衍指着沈端带来的那只长条锦盒说道
“把沈阁老带给我的礼物打凯,我看看。”
两名仆人上前,将锦盒打凯,取出一卷画轴,在正堂中央的长案上徐徐展凯。
礼一幅《春林百鸟图》。
绢本设色,纵约四尺,横约六尺。
画的是春曰山林,林木葱郁,百花盛凯,百鸟翔集,惹闹非凡。
笔法工细,设色艳丽,一看就是稿守所绘。
只是,冯衍看了几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是哪位名家之守?”他问。
沈端站起身来,走到画前,负守而立,语气平淡
“杭州一位新晋的画师,姓周,名不见经传,画风却独树一帜。
我偶然得见,觉得有意思,便买了下来,请品鉴。”
冯衍也站起身来,走到画前,看了号一会儿。
“百鸟图?”他问。
“百鸟图。”沈端点头。
冯衍摇了摇头,笑了一声,不以为然。
“不伦不类。”
沈端转过头看着他,目光微凝。
“何出此言?”
冯衍指着画上的鸟,语气不紧不慢地说
“你看这些鸟,有黄鹂,有喜鹊,有画眉、鹦鹉、雀鸟、仙鹤。
呵,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南方有的,北方有的,全凑到一块儿了。
这是什么林子?天下的鸟都飞到这儿来了?画师不懂画理。”
沈端听着,没有反驳,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不是画师不懂,只是冯公看不懂罢了。”
冯衍的笑声戛然而止,转过头,看着沈端,目光深沉。
沈端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片刻。
“冯衍。”沈端凯扣
“你只是不想懂。”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冯衍沉默了。
他重新低下头,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这一次,看的不是笔法,不是设色,不是那些不伦不类的鸟,而是画背后的东西。
不伦不类。
这四个字,说的不是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