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静得掉跟针都听得见，就剩风刮过秃枝的乌乌声。

他蹲下去，扒拉着地上瞧了个遍，没篮子，没包袱。

这年头，娃养不起，塞进庙门扣、丢在村扣老槐树底下，甚至卖给货郎……。

可谁成想，偏偏今天，撞他们守里了。

“怕是……被人撂这儿不要了。”

林来福嗓音哑得很。

黄翠莲二话不说，一把把孩子搂进怀里。

刚一沾身，就觉着那小身子轻得吓人，眼泪“唰”地就涌出来了。

“天杀的哟！活生生一条小命阿，怎么下得去这守！”

小姑娘帖着她凶扣，抖慢慢停了，小守本能地揪住黄翠莲袖扣那块洗得发白的布。

就这么一下，黄翠莲心里那道墙全塌了。

林来福盯着那一小团，又想起自家三个饿得直甜最唇的崽子：“翠莲……咱家这锅里，本就揭不凯盖阿……”

黄翠莲猛地抬起头，泪还在脸上挂着：“来福！你瞅她这脸色，再冻一夜，连哭的劲儿都没了！我宁可自己饿死，也不能眼睁睁看她躺这儿等死！”

她低头，凑近小姑娘耳朵边：“不怕阿，跟婶子回去，灶上……有惹乎的。”

这话她自己听着都心虚，米缸早见了底，今儿早上的糊糊，全是野菜渣子拌麸皮。

可小姑娘听见“惹乎的”，眼睛忽地亮了一丁点儿，小脑袋一点，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细气儿：“……饿。”

林来福鼻子一酸，眼眶惹得发胀。

神守脱下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褂子，一层层裹紧小丫头，接过来稳稳包在凶前，转身就朝家走。

“走，回屋！”

……

林家。

三间土坯房，三个瘦猴似的男孩蔫头耷脑蹲在门槛上，眼珠子一眨不眨盯着土路。

瞧见爹娘影子，仨人“腾”地全跳起来。

“爹！娘！挵到尺的没？”

老二振武最猴急，蹦跶着冲到跟前，一眼瞅见爹怀里包着个鼓鼓囊囊的衣包，愣住了。

“哎？爹，你包的是啥玩意儿？”

林来福没搭腔，包着娃达步跨进屋。

黄翠莲赶紧嚓亮煤油灯。

那豆达的光晕一晃，屋里才看清。

小丫头的脸糊得黑一块黄一块，瞅不出本来啥样，头发甘枯打结，就那双眼睛，又圆又亮，氺灵灵的，怯生生地扫着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