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木的浓荫遮蔽了日光暑气,偶有几声清越的鸟鸣传来,更显山中幽静。
于真儿亲昵地挽着程恬的手臂,特意沿着小径又走出一段距离,直到估摸着留在银杏树下的王澈绝不可能听见了,才停下脚步。
她把声音略微压低,关切地问:“今日见了王澈,我瞧着他是个稳重人。只是我多嘴问一句,你与他,如今相处可还顺遂?你我之间,不必见外,若真有委屈,定要告诉我,万不可自己忍着。”
今日来之前,她心里其实七上八下,存了好几分忧虑。
毕竟程恬是低嫁,又许久未曾主动与她往来,她总怕她在婆家受了什么磋磨,却碍于情面或处境,不便言说。
程恬心中一暖,知道她是真心为自己担忧,答道:“劳你挂心,我一切都好。王澈他敦厚勤勉,洁身自好,作为夫君,已是难得。这日子,就这么过着,尚可。”
于真儿微微一愣,觉得她这回答似乎过于理性了些,听不出多少情愫。
她不禁有些不解,因为在她看来,王澈每每看向程恬时,眼神里的在意几乎藏不住,为何程恬的反应却如此波澜不惊。
这“尚可”二字,又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呢?
程恬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继续淡然道:“这世间夫妻,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已是福分。我从不奢求那些话本子里才子佳人的浓情蜜意,太过虚无缥缈。”
她对王澈,确实没有多少爱意。
起初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后来她主动缓和关系,是因梦境的警示,和出于现实的考量。
王澈品性可靠,待她体贴,作为丈夫,已是极难得的人选。
至于情爱,程恬不指望,也觉得虚幻,只有握在手里的东西才最可靠。
她清楚自己的处境,一个空有名头的庶女,嫁入一个并无根基的寒门,在这世道里,不过是想寻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自己只是个小人物,一个寻常的内宅妇人,能守好眼前的日子,经营好自己的方寸之地,便已竭尽全力。
便是有朝一日,王澈真如梦中一般,飞黄腾达,成了三品大将军,若不能让她真正安享尊荣,不能让她真正摆脱看人脸色的日子,需要她继续殚精竭虑、委曲求全,那所谓的成就,于她而言也不过毫无意义。
所以,程恬现在只想一步步走好自己的路。
至于其他,不作强求。
于真儿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