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戴初蒙,是云岚宗的门面,是行走的宗规典范,言谈举止,无可挑剔,过分的端正。那待人接物的姿态越是完美,便愈让人想起庙里的金身神像,宝相庄严,凛然不可犯。
可这股正气底下,却蜿蜒着一股邪性。不是妖魔外道那等邪,而是一个人把心肝脾肺拧紧了,硬生生拗出来的形状。
顾寒看着戴初蒙向长老们行礼,觉得他似乎并不快活。尽管唇角的弧度完美得挑不出差错。
在戴初蒙之后下来的的弟子,前面几个尚且眼熟,后面的连名字都叫不上来。
顾寒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正要去和几个熟人寒暄,却见一道身影自阴影中悄然浮现。
不经意的一瞥,呼吸骤然屏住。
银发。
如冰原上最凛冽的风肆虐过脑海,所有的思绪瞬间冻结,顾寒呆若木鸡。
那……那是……
云清漓?!
那一瞬间,连夏日的朝阳都变冷了。
前来迎宾的,多是三宗内有头有脸的人物,纵是年轻些的精英弟子,也对三年前的惨案有所耳闻。此刻见到当事人,皆是不由自主地敛声闭气,云台一下变得很安静。
消失了整整三年的天之骄子,就那样缓步走下舷梯,如从雪地里飘出的幽灵。银发沐浴着晨辉,有些刺眼。
凌虚真人跟在后面,落地后不动声色地上前,将徒弟半护在身侧,向无极宗宗主等人微微颔首,低声交谈了几句。
无极宗宗主眼神微动,旋即恢复如常,拱手还礼,并不多问,只道:“远来辛苦,请先入内歇息吧。”说着,目光掠过凌虚真人身后的青年,难以言喻的慨叹一闪而过。
陆应星脸上笑意不减,侧身引路,言语间不忘周全礼数。只是转身的刹那,眼角余光隐晦地扫过最后面的身影,暗自叹一口气。
一行人向客院进发。
云岚宗的前首席始终乖顺地跟在师尊身侧,对沿途投来的各种目光浑然不觉,像一尊会行走的玉像,仿佛连呼吸都不需要,只有在凌虚真人低声说话时,才会作出一点回应。知道些许内情的,悄然唏嘘;不明就里的,则更感高深莫测。
云岚宗昔日惊才绝艳的首席,却以这样一副沉寂如死的姿态出现,很难让人相信他是来参加三宗大比的。
但祂的确是为此事而来。
祂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