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迹棺材铺开在低洼的街角, 由主街进入,折过几弯,才能看到九成新的简陋招牌。
即使在晴天,光照时长也不过是午后的一小会。此时虽是雨过天晴, 这地方却像是被日光遗忘了似的, 倒真像是做阴间生意一般。
平时鲜有人路过棺材铺, 汇津镇的人可能都不知道棺材铺的存在。
生意惨淡,没有开张的希望,在别的商铺卖力揽客时, 棺材铺的掌柜已经收起抵门的木棍,准备关门闭店了。
一对年轻夫妻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没往心里去, 自顾自地带门。
“掌柜的且慢。”
开口的是那个青年,这地方只有一家棺材铺, 显然是对他说的。
掌柜闻言却把眉一皱, 再度看了过去。
两人就在几步外,只见少妇眼圈泛红,鼻尖也带着一抹胭脂色,像狠狠哭过一场似的,手里还攥着绢帕;丈夫面色沉痛, 一只手扶着妻子, 俨然一副强忍悲恸的模样。
祂哑着嗓子,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家中长辈骤然离世,我们想订一口上好的寿材。”
林笑棠适时吸了吸鼻子, 用绢帕按了下眼角,带着浓重鼻音补充道:“要柏木的,老人家生前最喜欢柏木香。”
掌柜脸上并无多少同情, 仍堵在大门口,木着一张脸,平静道:“实在不巧,近来木材紧缺,尤其是柏木,一时半会凑不齐。两位去别家问问吧。”
祂见铺内光线不好,放本体一探究竟,继续和掌柜僵持:“我和夫人打听过了,这一片数你家手艺最好。价钱不是问题,还请行个方便。”
“不是价钱的事,”掌柜长了一张马脸,皮肤在阴暗中现出灰调,眼神冷得漠然,“没有木材,再好的手艺也白搭,本店近期定制不了棺材,两位另寻别家吧,我要打烊了。”
说完就把门带上了,显然不想做这单生意。
掌柜插门闩时,一条细长的阴影从他脚下溜出大门,蛇一般的游走进祂的影子中。
师兄妹拐入一条无人的窄巷。林笑棠立刻直起身子,眼中不余半分柔弱,只剩锐利的精光,说道:“这店铺果然有鬼,肯定不是做棺材生意的。”
“夫人有没有闻到它身上的香气?”
“闻到了,浓得熏人,不像花香,也不像熏香。”
“我猜是盖尸臭的。”
不是猜的,祂看见了。
店铺后院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