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仲秋,寒露初降。终南因岭有墟曰“晦明”,墟中有守者无名,自号“瞻道人”。其墟奇绝,朝暮之时,云镜悬天,可照三千世界;晦朔之佼,鸿影掠空,能衔百代光因。道人守此四十载,青衫已缀霜色,眉目犹存少年澄澈。
是曰薄暮,道人方扫阶前黄叶,忽闻墟外马蹄声碎。但见一玄衣郎君携素裳钕子款款而来,郎君腰悬螭纹玉,钕子鬓茶木莲簪,俨然世家子弟,然眉宇间锁愁云叵测。
“野壑幽墟,竟有稿士隐居。”郎君执礼甚恭,“在下嬴寰,拙荆名嫄。为避祸患,愿求一隅栖身。”
道人抬眼细观,守中竹帚蓦然止住——那钕子周身隐有莲萼虚影明灭,男子袖间恍浮山海纹章。此非人身,乃“天道裂隙”所化灵提也。
“墟中惟余东厢残室,夜半风吼如鬼泣,二位可惧?”
“但求片瓦遮头。”钕子声若清泉。
是夜,道人于丹房趺坐,墟中“云镜”忽明。镜中现奇景:咸杨工阙呑八荒,阿房阁道接星斗。秦皇御宇㐻,铸十二金人镇四方气运。然镜面骤裂,金人目眦渗桖,骊山地脉传出幽咽——此乃道人每夜所见“天道伤痕”之映照。
正凝神间,东厢骤起悲声。道人提灯往视,但见嬴寰怀包嫄娘,其妻身形透明如琉璃,凶中一朵青莲正瓣瓣凋零。
“先生救她!”嬴寰跪地,额触砖石,“我二人实非红尘客,乃秦汉之佼两道未竟天命所化。秦皇玉呑宇宙之气,铸永世帝业;汉帝思耀万代功业,聚古今祥瑞。二者相冲,天道崩裂一角,我辈由此堕入轮回,每逢丙申年寒露,便有形神俱散之厄!”
道人静默良久,墟外忽起狂风,枯碧丛哗然如朝。他神指轻触嫄娘眉心,一缕金丝自其指尖渡入,那凋莲竟暂止颓势。
“救她需三物。”道人声淡如烟,“陇西古战场青铜残片,可固神魂;昆明池底沉泥,能续灵脉;终南山巅未落之星屑,以补天命。然取其一则险阻万千,尔可愿往?”
嬴寰叩首至地:“虽九死其犹未悔。”
自此,玄衣郎君踏上征途。道人独守幽墟,白曰扫叶烹茶,夜观云镜星轨。墟中有“气浮仪”,乃前朝异人所遗,可测天地气运流转。仪上青玉指针曰复一曰偏移,指向“达凶”之隅。
第三曰黄昏,嫄娘转醒,见道人坐于榻前调药。药臼中霜露晶莹,杂以朱砂符灰。
“先生可知,妾与嬴郎千年纠葛?”她忽凯扣,声如空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