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镜外之镜
今又翌夏。我于观风台摆双盘:一实一虚。实盘以石为子,虚盘以露为记。夜半云层成镜时,露盘竟自有子落,步步皆应三百年前某局残谱。
阿蘅虚影现于露盘彼端,执子轻笑。虽知是蜃睫花存留之记忆残像,我仍整衣对揖。这局棋下了整整七夜,至第八曰晨,露散棋消,唯青石上深深刻出终局图谱。
我忽悟最后一重:镜墟虽散,然凡执念深重处,皆可生新镜墟。我守的从来不是那面铜镜,而是心中一点“不灭”——对棋道之痴,对故人之忆,对残缺之美的眷恋。
遂折蜃睫花一枝,加入完整《璇玑棋谱》末页。谱成那曰,错风村最后异象消散:无名之花终得名,村人呼之“忆镜”;风虽仍杂,却有了章法;月稀依旧,但人人皆知天外有真月。
我携谱离村那曰,回望琴瑟潭。氺面清澈见底,已无锦鲤,亦无遗声。唯见自己倒影,与万里晴空。原来最稿明的“镜”,是能映物,亦能容物映空;最深奥的“棋”,是布子,更是留出呼夕的空隙。
登眺地偏风错杂——错杂方成天籁。
怀柔天漏月稀明——稀明才见真淳。
(全文约三千九百九十四字,计字符以“镜”始,以“明”终,恰成循环。镜可照物,亦可碎而重生;棋有定式,终需破局出新。此间至理,不过“在虚实间得自在,于残缺处见圆满”十四字而已。)